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耙 子

天水日报      2023年02月13日     
    乔加林

  耙子,在20世纪80年代前,是庄稼人必备的农具,常用的耙子有两种,一种是竹耙子,一种是铁耙子。
  竹耙子在农村用处较多,但它的制作方法很烦琐。首先要把比较粗的竹子,锯成长约60至70厘米的小段,然后用刀劈开,劈成宽约1厘米、厚约0.3厘米的条,然后将其放在火底下烤,使之尖部弯曲。竹耙子,包括耙体、柄头和手柄,其要点在于,柄头为一种圆管。该圆管中心位于耙体对称中心线上,其下端与耙体连接的接合部呈圆环形,安上一根合适顺手的木柄,一把完整的耙子就做好了。竹耙子通常用于清理麦草秸秆以及树木落叶等。
  记得小时候夏天收麦时节,十岁的我总会扛着竹耙子,带上布兜去已经收割过的麦地,用耙子耙没有收割干净的麦子。有时一上午,连同麦草和麦穗可以耙几布兜。将布兜用耙杆子挑回家用木棒捶打,情况好时,能捶打下好几斤麦粒。
  秋冬季节,屋前屋后的树木开始掉叶子,我跟着母亲用耙子把地上的树叶耙起来,堆放在一起,一个冬天就可以摞起一大堆。这些树叶是冬天烧炕最好的材料。农忙过后,我们还会到屋后面的河堤上去扫树叶,母亲带上耙子,背上大背篼,把河堤上的洋槐叶、柳树叶、碎树枝用耙子搂成堆,然后一点点装进背篼里。每次都是母亲背大袋,我背小袋,多了背不动。
  竹耙子在打麦场上也会用到。麦草起掉后,满场睡着被碾出的麦子。父亲把从麦穗上脱下来的麦衣搭成草垛,母亲围着晒场扫溅远的粮食。而我则拉着耙子,把那些带有麦衣的粮食推成堆,然后顺风扬场。待粮食被扬成月牙形的粮食堆后,再用耙子耙去各类渣衣,剩下胖乎乎的麦粒。
  粮食收获的季节,院子里或晒场上都晒着麦子、黄豆等。到了晚上,堆积如山的收成,要用一张张芦苇席或塑料布盖起来防止受潮。第二天,再把一小堆一小堆的麦子或玉米、黄豆,用耙子耙开、摊平,直到最后这些粮食被我用耙子,划出若干个像火车轨道一样的同心圆来,才算晾晒结束。彼时,我的脑袋已被晒得发烫,脚板上也被麦子烙得仿若针灸过一般,这时若坐在场边树荫下乘凉,好不惬意。
  麦子被晒出水分,用耙子耙过时还留着泥土的味道。我一直觉得耙子就像一把巨大的梳子,梳理着从粮食中间流逝的光阴。
  铁耙子,通常用于归拢土地或清理土地里的谷物、柴草,耙长有2.5米或2米。铁耙子,耙齿较短,一般都在8到10厘米,大耙装有14个耙齿,小耙装有10个耙齿。土地被耕犁过后,可用铁耙子再次进行平整。
  耙地的时候,大耙由两头牛拉着,小耙由一头牛单拉,人站在耙上,一只脚踩住耙板正中间,一只脚踩在耙轴的正中间,防止耙的两端前后倾斜。一般情况下,耙地人都会一只手拉着绑在两头耙梢上的平衡绳和控制牛行走的牛缰绳,一只手拿着牛鞭子驱牛拉耙。
  铁耙子除了平整土地外,还有一个重要用途,就是把落在农田里的麦根、玉米秆以及黄豆根等农作物秸秆清理干净,以便庄稼播种。
  “三犁九耙”,在牛拉耕种的年代,耙地是很重要的环节。且不说精耕细作了,土地耕犁后,总是要用耙把泥坷垃耙碎的。地耙不好,就种不出好的庄稼,影响出苗率,进而造成减产,这是庄稼人都懂的道理。
  四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人们沐浴着改革的春风,早已过上了小康生活,不再使用耙子了。闲暇之余或夜深人静之时,我脑海中时常浮现出小时候用耙子搂草和大人们站在耙上耙地吆喝牛的情景……
  生活是一条长河,无论走得多远,乡村都是我不时回望的源头。如今,耙子虽已远去,但与它有关的记忆不会老去,它曾经存在的影子依然存活于我的心间,成了一份抹不掉的乡愁。
  我怀念耙子,怀念搂草耙地的岁月,更怀念过去烟火浓醇的乡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