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023年04月06日

　　□聂难

书　　界
　　世称“小杜”的唐代诗人杜牧写了一首脍炙人口的绝句《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首诗因清新自然、明丽隽永、寓意深远、耐人寻味，堪称清明节诗歌的经典之作，不仅深受人们喜爱，传诵甚广，而且被后人改为多种其他文体形式，读来妙趣横生，别有一番风味。
　　旧时有户人家为了给孩子启蒙，便于孩子记忆，将《清明》诗简略成了《三字经》形式的三言诗：“清明节，雨纷纷，路上人，欲断魂。问酒家，何处有？牧童指，杏花村。”这样一改，不但朗朗上口，简单易记，而且全诗的意境也没有减略。
　　后来，有人将《清明》诗改成了四言诗：“清明时节，行人断魂。酒家何处，指杏花村。”虽说不如原作精彩，却也点出了“诗纲”。
　　据说清代大学士纪晓岚觉得杜牧的这首诗不够精练，他认为：“雨纷纷”自然是在清明时节；“行人”必然是在路上；第三句是个问句，“借问”就成多余；“牧童”只是被问者，无关紧要。因此他将每句诗的头两个字删去掉，将其压缩精简成一首五言绝句：“时节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这种改法，既简洁精炼，又不失原诗的意境，细细读来，竟然还很有味道！
　　也有人将《清明》诗改成了六言诗的：“清明时节雨纷，路上行人断魂。借问酒家何处？牧童遥指杏村。”显然，这种改法，虽然行文仍不失通畅，但诗的韵味和意境却是差了许多。
　　传说，在公元1078年清明这天，大文豪苏轼登云龙山放鹤亭拜见张山人，吟诵了这首诗。恰巧张山人兴致很高，知苏轼才华横溢，便有意一试，要求苏轼将该诗变其形，而不失其意。苏轼欣然答应，便脱口而出：仅变几处标点，竟成了一首绝妙小令：“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纷纷”在诗中形容雨，在词中形容行人，更显自然贴切。“有”本指酒家有否？现改为“酒家何处”，也就是说“酒家在哪里”，无须再用“有”。而将“有”移至“牧童”前，变为“有牧童”，照应上句，衔接自然，音节舒缓有力，句式长短不齐，节奏参差跌宕，更增添了词的韵味。
　　据说还是纪晓岚，在给人题写《清明》诗扇面时，不小心把墨点滴在了扇面上，扇主人见状不悦，纪晓岚急中生智，拿过扇子读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一次失误，居然造就了一首绝妙好词！不由佩服古人的机智！
　　还有人把诗误改为词，弄假成真。事情是这样的：古时候有一个人买了一把白纸扇子，请一位书法家替他题字，书法家题写了这首清明诗。古诗没有标点符号，持扇者未读过此诗，更不解其原意，他自己念成为：“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一念，无意地把诗改成一首不错的长短句。
　　也有人将《清明》改写成一首《南乡子》小令：“清明时节，雨落纷纷。断魂人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不远杏花村。”也极富创新精神。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后世居然还有人把《清明》诗改成了十分精短而又优美隽永的小品文。其一为：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其二为：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标点和字序一变动，中心意思就随之变动了：有突出人物的——牧童；有突出酒肆的——杏花村。读来颇为有趣。
　　清代顺治年间，某年春夏之际，一些私塾先生就模仿这首诗，写了一首打油诗：“清明时节乱纷纷，城里先生欲断魂。借问主人何处去，馆童遥指在乡村。”
　　有趣的是，还有人别出心裁地只改动诗中的标点符号，居然把《清明》改编成一个时间、地点、场景、人物、台词等一应俱全的微型独幕剧：[时间]清明时节。[布景]雨（纷纷）。[地点]路上。[幕启]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幕落]……
　　戏剧诸要素无一缺少，且浑然一体，不增减一字而成一剧，剧情虽简单，但给人以极大的想象的空间，读后令人回味无穷。真是妙笔天成，耐人寻味。1957年，《羊城晚报》刊出以“世界上最短的剧”为题的剧本，也是用杜牧《清明》诗改编的：时间：清明节。布景：雨纷纷。地点：路上。人物：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幕落）
　　另有一剧作者则将其改成了一出精巧古雅的戏曲小品：
　　时间：清明时节
　　布景：雨纷纷
　　地点：路上
　　(幕启)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更有甚者，将诗改为电影剧本镜头：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
　　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随着时代的发展，该诗还被巧妙地融入了颇具商业意味的对联中。民国时期，有位商人开了家酒店，请了一位秀才写幅预示生意兴隆的对联。这位秀才灵机一动，就将《清明》中的诗句改联为：“此即牧童遥指处，何须再问杏花村。”对联贴出后，吸引了众多客人的慕名而来，酒店的生意颇为兴旺。
　　后人对《清明》诗的这些改动，改头换面，虽然形式各异，但都独具匠心，新意迭出，读后令人回味无穷，让人深感中国古典诗词句法之灵妙。

二　　十　　四　　节　　 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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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