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染菊花肥
天水晚报
2020年11月06日
□周 芳
暮秋的清晨,公园深处的草地上白白的一层,仿佛天公撒下的糖霜。光晕从树枝的缝隙中挤下来,越来越澄明。转角,一片菊花跃入眼中,一朵朵傲然仰首,我不禁俯下身来轻嗅。菊花散发冷冽的暗香,莫名的内心就有了感动。在刚刚过去的黑夜里,在这片人迹稀少的公园一角,菊花依然兀自展颜,唯有星辰作伴。
菊花颇受文人喜爱,写菊、种菊、画菊。在当下越来越多的奇花异草中,菊花应季而来,凌霜怒放。
庄户人家,前庭后院大多荒着,外婆家却一直有花相绕,菊花尤其多,都是乡野常见品种,开着紫红、黄色、白色的花。外婆家的菊花栽的很随意,长的也随性,房前屋后东一丛,西一棵。外婆家的灶间有个豁口的搪瓷盆,用来收集淘米水、涮锅水,时间一长,发出一股怪味,我总会掩鼻而过。外婆笑说:“水肥哦!”这盆“肥水”就是用来浇灌那些菊花的。每至过年,打个牙祭炖的肉汤,外婆也会撇一些,每棵花下浇一点,口中念念有词:过年啦,定定根啦!拮据的日子,外婆还如此有心对花,也算是灰蒙蒙的生活底色上留存的一点文艺心吧。菊花也没有辜负外婆,个个赛着似地长。每逢花期,村里人路过,都会驻足观望,啧啧称赞。
有一年秋,回乡看望外婆,适逢门口的菊花盛开,朵朵似碗口大,根根花丝象是听到统一的命令,努力地伸展着。我陪外婆一瓢一瓢地给花浇水,一棵老桩白菊已连成一丛,花开得洁净而肥硕。我对外婆说:“书上说白菊花多用于祭奠亲人,你栽这个,不怕吗?”外婆哈哈大笑:“我们农村人没那么多心思,花就是花,看着漂亮就行。”
外婆朴实的话让我有些羞愧。是啊,花儿只在四季生,哪管人间多情事。如果给我一处闲宅,我也会象外婆一样,种多多的菊。花就是花,无它,唯喜欢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