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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外婆

天水晚报      2020年11月06日     

  □张建平

  这几天,不知因何,突然,想起外婆来。
  外婆去世二十多年了,但浮现我眼前的外婆形象依旧清晰明朗,和蔼可亲。
  外婆一生只有母亲一个娃,在母亲很小的时候,外公就因病去世了,从此,外婆和母亲失去了主心骨,在那个贫困的年代里,孤儿寡母为了活下去,无奈之下不得不背井离乡。
  在一个灰蒙蒙的冬日下午,外婆肩扛全部“家当”,手牵着当时只有六七岁的母亲,从老庄坚家山下山,沿罗峪沟顺河而下,娘俩一路辗转,来到了一个名叫“马家庄”的村子,投奔到母亲的一个远房姑妈家。在热心姑妈的张罗关照下,外婆和母亲暂时住在了马家庄的一口破窑洞里。破窑洞,暂时给了外婆和母亲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家。
  来年早春,勤劳的外婆就着手开荒种菜,饲养家畜,调理家事,加上村上好心人的接济和关照,破窑洞也渐渐有了家的气息和温暖,胆小自卑的母亲也有了点小孩子的活泼。母亲的变化,外婆打心里高兴。
  后来,外婆经人介绍,重新组建了家庭,从罗峪沟畔来到了当时的太京乡年集村安了家落了户。生活虽然还是清苦,但相比那段母女俩风雨飘泊的生活来,安稳了许多。从此,勤劳善良的外婆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组合的大家庭上。每天,外婆除了上工、打理家务外,还要操持一家人的吃喝,对丈夫带来的女儿也视如己出,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再后来,母亲就嫁给了十里之遥邻村的父亲。从此,外婆和母亲间也就间隔了一段“亲戚路”,但好在路途不远,农闲时母女间能够经常走动,相互照应。
  记得那时,每隔一段时间外婆都会手挽竹笼提着烙好的油饼来看母亲,然后在我们家里住上个五六天。那时我们年少嘴馋,想法也简单,只要有好吃的东西就高兴。因此,那时总是盼望着外婆到我们家里来,最喜欢看见的就是外婆蓝色头巾遮掩的竹笼,因为里面常有让我和弟弟们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同样,那时最高兴的就是和母亲一起去外婆家走亲戚,虽然那时我和弟弟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但跟着母亲走十多里的山路一点都不觉得累。记忆中每次见到外婆时,她都高兴地问这问那,总是忙个不停;记忆中外婆的饭菜总是非常地好吃,总有一股诱人的味道萦绕在心头;记忆中外婆的土炕总是干净而又温暖,炕上的竹席总是泛着青色的亮光。还有,忘不了外婆站在炕沿上,踮着小脚努力打开炕柜上的板箱,摸索好一阵子,然后变戏法似的抓出几个核桃抑或几只苹果来的情景;还有,忘不了外婆找来的针线筐箩,在一堆缠紧的碎布芯里,翻出几张半新不旧的一角或是两角人民币,然后发给我和弟弟时的认真样子……
  1991年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二个年头,我专程从市里骑着自行车去看望外婆。那时,外婆后来找的丈夫已经去世几年了,外婆孤身一人生活。到家时外婆的门是锁着的,从门口玩耍的小孩那里打听到外婆串门去了,然后我就在隔壁的堂舅家等候。不多时,听到消息的外婆匆匆赶来,她亲热地一手拉着我,一手扶摸着我的肩背,上下仔细打量着我。从她那双颤微微的手里,我感觉到了外婆对我的关怀和爱意。两年前,外婆大病了一场,在村医的抢救下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从此外婆的手脚变得不再利索,说话也总是说了前句忘了后句。但此刻我读懂了外婆的“心思”,我搀扶着外婆从堂舅家出来,来到了她的屋内,然后我脱鞋上炕,外婆显出很高兴的样子。为了不让外婆忙这忙那,我也把外婆叫了上来,我和外婆挨着儿坐着,聊着家常……临走时,外婆抹泪,我也泪眼婆娑。辞别外婆,好几天我心里都是沉甸甸的难受,没想到这也竟成了我和外婆最后的告别。
  1993年我被单位派往外地进修深造,满满一年,1994年3月底回来后才知道外婆已经去世半年多了,当时家里见我在外地不便回来就没有告诉我。外婆走了,没想到是那样匆忙,以至于她最亲的外孙都没有向她老人家作别,让人遗憾终身。
  后来听母亲说,外婆走的很安祥。安葬外婆的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外婆就安葬在外公祖家的那块墓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