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朴雅致凤仙花
□俞海云
天水晚报
2022年10月10日
我从小喜欢种植，也喜欢花草。家在乡野，便常常在劳作的间隙栽种几株素朴好养的花草，比如凤仙花。
清明前后，我在瓜地里种了几窝凤仙花。从此，心里就藏下了一个美好的梦。
一场春雨后，凤仙花破土而出。“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初生的凤仙花只有两个豆瓣似的嫩芽，接着嫩芽中间生长出第二片、第三片叶子，渐渐长得更多，翠绿可爱，生机勃勃，在春风中摇曳。星期天去地里拔草，还会大老远提水浇给凤仙花。
夏日来临，凤仙花已长到一尺来高，亭亭玉立，敛眉俏立，矜持羞涩。“雪色白边袍色紫，更饶深浅四般红。”看着自己的凤仙花绿意葱茏、蓬勃绽放，不由得喜悦而自豪起来。很快，凤仙花叶腋里挂满一个个害羞的小花苞，一朵朵，一簇簇挤在一起，过一阵子，小花苞就变成一朵朵鲜艳娇嫩的花骨朵儿，一朵一朵陆续地开放。
“小种花开地不偏，生来枝叶本嫣然。”花开一树，一片绚烂，枝上一只只展翅欲飞的小凤凰姹紫嫣红，鲜亮柔媚，散发着阵阵清香。蝴蝶飞舞，蜜蜂嗡嗡，让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因为一片凤仙花而开心、满足。这么美丽的凤仙花，谁不喜欢呢？
花开的时候，姐姐们会挑选几株凤仙花连根拔来，晾晒在窗台上，稍蒸发些水分。吃过晚饭后，便摘些凤仙花的茎叶和花，和明矾拌在一起捣碎，用宽大的向日葵叶片认真包裹在手指上，再用细线缠紧。整个夜晚，她们都将双手搁在被子外面，小心翼翼保护着，一夜都不敢碰撞。
天蒙蒙亮，姐姐们迅速起身，靠近窗口，轻轻拆开包扎在手指上的叶片。呀！指甲已经变成深红色了。跳下地，姐姐便用香皂使劲将手背搓洗干净。看着纤纤玉手上嫣红的指甲，姐姐们便陶醉于那种天然质朴的美，长久地得意着。
长长的夏天里，老屋的煤油灯下，姐姐们会不断地摘来凤仙花，把指甲染得红红的，心里美滋滋的。
秋天时，凤仙花渐渐凋谢，结出一个个青色纺锤形的小果实。果实慢慢长大，很快，有的果实成熟了，轻轻一碰，长着纵向条纹的果皮便立即炸裂开来，向内弯卷收缩，同时蹦出许多黑色的种子。因此，凤仙花的种子又称“急性子”，还是一味良药。
暑假结束，凤仙花渐次凋零，我也要离家外出求学了。长长的童年生活里，凤仙花就像一个个清秀的乡下姑娘，像我的姐姐们一样美丽温婉，坚韧朴素。“莫嫌寂寞山村里，却有亭亭物外仙。”她们顽强地生活，绽放自己一生的美丽与馨香。在那些乡野贫寒、粗屋陋室的光阴里，物质虽不丰富，但朴素的日子因有了盛开得无比绚烂的凤仙花而深藏美好。
回顾城市的花坛里、人家的花盆中，方寸之间难回旋，已多年不见凤仙花的踪影，我却时时会想起自己种在瓜地里的凤仙花，“香红嫩绿正开时，冷蝶饥蜂两不知。”
若有朝一日重返乡野，我必然会再种一地的凤仙花，让这美丽的花朵连同美好的记忆，一起生长在家乡的泥土里。
花园手记
2022/10/10
晚报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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