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田边烤红薯□王国梁
天水晚报
2022年10月31日

秋霜过后,草木精疲力尽颓然萎落,红薯地里的红薯秧被霜打得枯萎了,红薯叶也蔫了,藤蔓横七竖八地匍匐着。红薯藤蔓下的地面裸露了出来,有些地方被地下的红薯撑得裂开了缝,隐约可见里面硕大的红薯。
秋深露寒,天高云淡。父亲欣喜地说:“今年的红薯肯定大丰收!”说完,开始指挥一家人刨红薯。我小时候很不喜欢田里的劳动,唯独刨红薯、刨花生这类我很乐意参与。
父亲招呼我们先把红薯秧扒掉。我和哥哥一边扒红薯秧,一边观察哪个位置可能藏着个儿大的红薯。藤蔓长长,相互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扒起来并不省力,但我们干得都很起劲。
开始刨红薯了,父亲挥着铁镐,“嚓嚓”几声,几个硕大的红薯钻出地面。父亲指着一个最大的,开心地说:“瞧,这个红薯得有两斤重!”我学着父亲的样子,也挥起铁镐刨起来。可是,我一镐下去,却发现刨出来的红薯被拦腰砍断了。砍断的红薯汁水溢出来,我赶紧抓起一块,也顾不得擦一把,立即就啃了起来。刚刨出来的红薯甜度不够,但清脆可口,别有风味。
父亲见我刨红薯技术不过关,就派我收拾他刨出来的红薯。父亲自如地挥着铁镐,刨开土,顺势一拎,一串红薯就被拎出来了。我很纳闷,父亲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把红薯刨出来,还几乎从没刨断过呢?父亲说:“这不稀奇,不过是手熟而已。”我很纳闷,父亲也是一年刨一次红薯,怎么会那么手熟?父亲哈哈地笑起来:“成年累月在田里干活,对土地太熟了,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有红薯,深浅都在掌握中。”
不大一会儿工夫,田里的红薯都被刨了出来。父亲坐在田头,抽着旱烟休息。我和哥哥撒了欢,用铁锹满地翻找着,看还有没有被遗落在土中的红薯。偶尔刨出一两个,我们就像发现宝贝一样,冲着父亲邀功。父亲不语,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哥哥要带我去烤红薯——这是刨红薯最快乐的事,也是我之所以爱刨红薯最重要的原因。
我跟着哥哥跑到不远处的土坡上,哥哥找了好些鸡蛋大小的土块儿,垒起一个小烤炉。我找来树枝和玉米秸,在小烤炉下生起火来。火着起来了,我和哥哥被烟呛得直咳嗽。哥哥的脸也花了,脸上都是黑。我笑他,他指着我说,你也好不到哪去!哥哥说,多烧些柴火,要不然红薯熟不了。柴火烧了不少,垒起的土块儿都烧红了,这时候,哥哥把红薯放进炉膛里,上面再用烧红的土块儿盖上,最后用土埋起来,这样烤一会就可以吃了。
我们跑回来,帮父亲把红薯收拾到小拉车上面。忙完后,我们奔向土坡,远远的,就闻到烤好的红薯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哥哥掏出一个递给我,滚烫的烤红薯在我手里倒腾几遍,便能剥开外皮吃起来。烤好的红薯,外皮下略有一层焦黄,一口咬下去焦香满口,再咬一口香甜软糯的瓤,忙碌了半天的劳累和饥饿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头全是甜蜜的满足。所以从那时起,我就觉得烤红薯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父亲也会来吃个烤红薯。我们爷仨吃得心满意足,像凯旋的英雄一样,带着丰收的喜悦,美滋滋地往家走。
菜
根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