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维塔斯”
天水日报
作者：山风小语
新闻 时间:2021年06月08日 来源:天水日报
□ 山风小语
时至今日，每当生活或工作中遇到什么难事，我总能闻到一股似有还无的“香味”。这样的“香”，来自多年前的一天。
那天，回到家中，迎接我的是丰盛的菜肴和母亲的笑靥。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普通的几道小菜。可在我家，那是难得的丰盛。我狼吞虎咽，只恨没能多长一张嘴。
而立于我身后的母亲，嚅嗫了数次，始终没说什么。
饭后，我才发现母亲的眼神，有些闪烁。我一想，便明白了，于是轻轻说了句：“还行，正常发挥。”
话说得轻，落在母亲心头，却挺重。我听到，母亲长长呼了口气。
不管母亲，还是我，等这一天，都太久了。以至于，我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否真的有过那种无忧无虑的岁月。从上学开始，一直在自我鞭策中度过，不敢有丝毫放松。
那个年代，那种环境，除了上大学，我找不到其他出路。
心定下来的母亲难得放松，带着我去麦田逛了一圈。在那之前的几天里，我经历的，是花了十几年，日日夜夜准备着的高考。而母亲，同样在麦田里挥洒着汗水。不同的经历，同样的紧张，最后总算都迎来了放松的时刻。
麦子，收得差不多了。母亲蹲着，如往年一般，盯着麦田的眼神里，满是虔诚。那种虔诚，如狂热的信徒一般。麦田，在母亲的眼里，便是信仰。母亲用手捧着麦穗，深深闻了一下，转头对我说：“香着呢！”
我笑了。麦子，怎么会有香气呢？我时常听到“麦香”这词儿，但每次总不以为然。花有花香，甚至草也有草香。可在我看来，麦子上头，是五谷的味道，是泥土的味道。我从未将麦子与“香”这个字眼，联系到一块儿。
可那一次，我弯下身，像母亲一样，捧起了麦穗。一股淡淡的、隐隐约约的、似有还无的麦香，缭绕在鼻尖。那是一种虽不像是香气，却依旧能让人陶醉的自然之香。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香，只有身怀亲近之心，才能闻得到。
就像那场考试，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香”？那场考试，我用自己多年的辛苦，获得了通往梦想的路径。心怀亲近，胸藏希望，我们便能闻到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香”。
而这样的“香”，伴随着我，一路走到今天。
这还是发生在好多年前的事。
那是来到乌鲁木齐市的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就听见窗外“哗哗”下着大雨。拉开窗帘，轻轻推开窗户，豆大的雨珠裹挟着凉爽的风扑面而来，让人躲避不及。这雨来得可真猛啊，难道是不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前往乌市之前，脑海里已勾画出具体行程：先办事，然后用一至两天好好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没想到情况发生变化，当天中午就得赶回昌吉市。
在旅馆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时，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个季节下这么大的雨在乌市并不多见。办理完手续，我坐在旅馆大厅呆呆望向窗外，期盼着这场雨能够减慢节奏。
来乌市前，我提前关注过这里的气象信息，晴天多于阴天。没想到老天就爱捉弄人，昨天让你脱去外套，今天不仅让你重新上身，而且里边还要加一件毛衣。
20分钟过去，窗外的雨没有一点停歇，反而越下越大。望着堆在沙发旁的行李，我决定直接打车前往昌吉市。
马路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出租车，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过了许久，一辆出租车从我眼前闪过又猛然停下。“快上车”，一声“蹩脚”的普通话从车窗飘过来，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我迅速将行李和潮湿的自己塞进车子。
车辆行驶中，音箱里不时传来悦耳的音乐。第一次在出租车里听维语歌，思绪很快被带到天山深处的某个牧场。
让我意料不到的是，维吾尔族司机会时不时和着乐曲吼上两嗓子。可能他对音乐有着特殊的喜好，所以吼出来的旋律听上去并不业余，还颇有几分专业的味道。见我过于安静，司机便主动与我聊起来，问我从哪里来，是不是要去昌吉采风？
他的话把我逗乐了。我问：“你从哪里看出我要去采风？”他说：“看到你的背囊里装着一把吉他。”这话又把我逗乐了，感觉周围的空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闷了。我笑着说：“背囊里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其实是一台设备。”听完我的解释，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猜想，刚才他那两嗓子或许是在对暗号，如果对方也是音乐爱好者，定会做出回应。显然，他对错了人。
或许是在音乐上与我没有达成共识，司机话锋一转，又聊起了美食。他滔滔不绝介绍起新疆的美食：抓饭、羊肉串、拌面、囊……有了他的介绍，我也不用再搜索美食攻略了，当地人对美食的理解总比干巴的文字生动得多。
有些美味因时间原因还尚未品尝，经他一介绍，立马产生了想吃的冲动。听着他妙趣横生的介绍，我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如果时间充裕，一定要好好体验一番当地的民俗民风。
闲聊中他告诉我，他以前做过歌手，也客串过维语电台DJ。如果不说，很难想象他还有这么多可爱的“角色”。
交谈甚欢时，他突然对我说；“你先休息一下，我要播报路况和笑话了。”这话，让我一头雾水。他边开车边通过语音，将看到的路况传给维语电台。接着，他还用维语说了一段笑话，也一并传了过去。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我像忠实听众一般，一句不拉地听着。
在我的要求下，他分别用汉语和维语模仿了电视连续剧《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四人的经典台词，每个人都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他还自告奋勇唱了几段具有专业水准的维语歌曲。我想，如果他不做出租车司机，当一名歌手也不赖。最让人惊喜的是，他还能模仿俄罗斯著名歌手维塔斯的海豚音。经典的海豚音回旋在车子里，闭上眼睛，你会误以为这声音就出自维塔斯之口。
维吾尔族司机歌声的陪伴，让我这个外地人不仅对新疆有了新的认识，也真正感受到了维吾尔族人的热情与好客。正因为认识了他，也让我在旅途中，收获了一份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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