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
天水日报
作者:小道 真诚
新闻 时间:2022年06月14日 来源:天水日报


□ 汪彤
我一直在观察小店,它在院子最西边,旁边开着一扇小铁门。似乎这铁门,是为了方便进入小店开通的。零零星星的人,总从四面八方,拐进小门来到小店,可小店不会总一直开着。
小店是个百货超市,几排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一条长长的玻璃柜台,里面放满各色烟酒,小店与别处不同,在门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面特大银幕的电视,电视从早到晚播放着。
小店的五分之一,被一张大圆桌占着,圆桌是小店夫妇的餐桌,也是他们会客招呼朋友的茶台,夫妇俩是小店的主人,小店也是他们的家。
小店夫妇进货、卖货,忙忙碌碌,但闲暇片刻,总会盯着大银幕的电视看一眼,干着手里的活,并不影响他们听电视里的声音,看电视里的节目。
很多时候,电视开着,也不一定认真去看,似乎电视里的声音和人影,是一些陪伴。
在生活中,很多人,一进门就打开电视,从早到晚,一天也不和一个人说话,可能是电视里有足够多的人和事情,陪伴着他们,给他们一些内心的安慰。
电视是夫妇俩闲暇时的消遣,除了新闻频道,时常播放“舌尖上的中国”,电视里各色美食,和到小店来买东西进进出出的身影,让小店一直很热闹。只要小店的门开着,这里总是让人感到生意红火。
那些有疫情的日子,小店隔壁大楼上的餐厅萧条许多,后厨的大师傅和前台的服务员,无事可做,总在小店附近踢毽子,打羽毛球。他们的身体劳动习惯了,闲下来会感到浑身难受。他们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白色的工服,随时等着接外卖单子。
我第一次走进小店,圆桌旁围坐着三四个男人,他们是小店男主人的朋友。小店主人光着头,大脸盘,大肚子,笑的时候,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个大肚弥勒。他的朋友们似乎也和他一样,高高矮矮,胖墩墩、圆乎乎,敞开了喉咙大声说话。
圆桌上放着一盘花生米、一盘鸡爪、一盘蘸酱的黄瓜、大葱、胡萝卜,小店里飘着酒香。男人们谈兴正浓,他们聊着时下的新闻。
店里的女主人并不漂亮,却也与店主一样的圆脸、丰满的身子,笑起来眼睛眯成线,似一个女菩萨。
女人长得胖,说话却细声细气。我进门买脸盆,她轻声地说:“有的。”便进里屋去取。一会儿,抱出一摞各色的脸盆。
我想挑一个蓝色的,她取下摞在最上面的红色盆。几乎是同时,我和女主人看到一只壁虎,在盆子底座正中,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
认真一看,壁虎被盆子压扁了,已变成一只标本。我心里紧张,却僵持住,镇静地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害怕。女人向后一跳,“妈呀”,逃到圆桌后面,一个劲地叫唤:“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脸上露出恐惧,眼睛看看壁虎,又看看丈夫。
丈夫从小店柜台里迅速走出来,用宽大的身体,挡在女人与壁虎之间,似乎这个壁虎一瞬间就会跳起来攻击人。
丈夫一边低头仔细看盆底死去的壁虎,一边骂骂咧咧安慰女人:“你这娘们,这么一点小东西就把你吓成那样子,幸亏跟了我,不然你怎么办呢?”
“这个……这个壁虎是咱们家的镇宅之宝,怕啥呢,这是好事……”男人嘴里支支吾吾地咕噜着,轻声安慰着女人,随手端起盆,走到院子里,把壁虎倒在大树下。
小店的门不是时常开着,有时卷闸门拉下来紧闭着,门上的铁皮耀着白白的光。
四面八方来小店买东西的人,跑到门口,被卷闸门挡住,空着手,失望地走了。
小店没有开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树,随风哗啦啦地摇动,像唱着一首清亮的歌。发现壁虎的那天,闻到小店里有很香的炖肉的味道。与店主人聊天,他说:老父亲八十多岁了,每过两三天就要炖汤,给父亲送过去。老父亲虽然跟着大哥过,但自己家的冰箱里冷冻着各种肉,他会做很多种美味的肉汤,这些都是从挂在门口的电视里学到的。舌尖上中国的美味,要让老父亲尝尝……
我常常坐在小店附近的台阶上,拿一把剪刀,拿些报纸,再拿一本书。剪刀是用来剪报纸的。我坐下的时候,总是拿起一张报纸读一读,这是免费的报纸,有好的内容,我就把它剪下来收藏起来。
每个星期我能收到两份《文艺报》,在这张报纸上发表作品,是我的向往。这张报纸上还能找到全国的文艺动态。看报纸,就像我喜欢去小店一样,这小店里能闻到美食的味道,能听到世界各地所谓的“小道”消息,还能感受到小店夫妇朴实、真诚、真实的烟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