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自己高兴
天水晚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1年01月15日 来源:天水晚报

□毛选选
老伴看了我最近给衍伟提供的几篇文字,送我四个字:“白费功夫!”她说得中肯,我只能接受。
12月初,我将2018年编定的《西江画稿》交给海洋出版社,并签订了出版合同。但是,《西江画稿》尚缺序文,我先后请来同乡才俊马衍伟、刘军平,请他们赐序。军平认识较晩,衍伟认识较早,但他们对我、我对他们,都有些“雾里看花”。要人写文章,要落实在文字上,得有些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东西,不能似是而非,让朋友侧目,让世人耻笑。
我能为衍伟、军平提供点什么呢?想了半天,除了每天与我相伴的一堆图书和笔记本、写生册,没有别的。刘禹锡敢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我却不能。因为我虽爱音乐,却不会“调素琴”;虽爱阅读,却很少“金经”。但谈笑多有“鸿儒”,往来也有“白丁”,最大的缺憾是他那支汪洋诗笔。
先师萧劳先生以《双调沉醉东风》解嘲:“做生意知将蚀本,卖文章为了饔飧。从来未负人,一向能安分,管银钱不少分文。半夜何曾鬼敲门,看老子登床睡稳。”我常常以先生的这首曲宽慰自己,其实是错了!先生1896年出生,1921年北大中文系毕业,二十多岁便在冀东几个县当县长。20世纪80年代,北京有一次大型摄影展,其中有一幅《老同学》的作品,记录了两位耄耋老人贴耳相谈的面部神情。这两位老人,一位是1919年“五四”运动时,在天安门广场上扛旗的许德珩,另一位便是萧劳先生,他们都是“五四”时北大的热血青年。萧先生不愿与当局合作,退出政界,后来主持中原银行,也算明哲保身。新中国成立后,先生是中央文史馆的馆员,晩年,是中国书画研究社社长,以书法、诗词、曲联,饮誉海内外。萧先生可以心安理得地宣称:“斯是陃室,惟吾德馨!”
齐白石先生早年闯荡北京,备受冷眼,后来有了名,不仅陈师曾推崇,就是梅兰芳先生也深怀敬意。但是,应邀参加梅先生的私人聚会,还是被文人贵胄们瞧不起。齐白石先生的日记,清晰地记录了当时情景。齐白石先生有一首绝句叫《自夸》:“诸君不若老夫家,寂静平生敢自夸。尽日柴门人不到,一株乌巢上啼鸦。”门庭冷落,寒鸦咶噪,怡然自得,还敢自夸,这是多么好的心态!
回想我自己,上班时对工作兢兢业业,无论工作数量、质量、效率,我敢自夸;遵纪守法,我敢自夸;诚实守信,我敢自夸;正直不欺,我敢自夸;吃苦耐劳,我也敢自夸,我能自夸的地方似乎也不少,吾德不馨吗?几十年来,我最乐于做、且一直坚持做的事,就是买书、看书、抄书,就是写字、写生,别无他求。在老伴眼里,我每天起早睡晩,忙忙碌碌,十分辛苦,而我并不觉劳累,只有快乐。老伴口里虽说“徒劳无益”,但从未反对我的“徒劳”,倒是给了我最大的宽容、最多的支持。否则,我的劳碌肯定也就失去了快乐。
多年前,我与画家朱晓东一起闲谈生活、人生时,他随口引用了他母亲的一句口头禅:“人活着,把自己哄高兴就对了!”我每天都在做无用功,但内心怡和,也是在哄自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