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椿这一年
天水晚报
作者：
新闻 时间:2021年01月15日 来源:天水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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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书
□陈秀娟
一月到三月，臭椿休年假，养精蓄锐。
其实，也没闲着，枝头的翅果得惦记着托风带走，寻个落脚的好去处。叶腋的芽苞，去年夏天就备上了，最后阶段，营养得跟上。
四月，发芽长叶。
臭椿也有性别。这个时候，枝头还挂着翅果，或者翅果落尽，枝梢擎着细果梗的，是雌树。枝头了无牵挂，春光一撩，就爽利先发芽的，自然是雄树。
展叶了。乍暖还寒，新叶怕冷，产了好多花青素当保护伞。花青素把叶子染得紫红，别误当香椿芽给掐了。
新叶拱出前，还有一个“保暖箱”——厚厚的芽鳞。芽鳞炸裂后，挨着叶子的一层使劲长，形、色都像鲜嫩的油白菜，把新叶新枝护在中间。
五月，开花。
抽枝时，花序也紧跟着长了出来。起初像个没长开的娃娃，花梗、花苞都缩在一处。
暮春雨多，花序跟枝条还有羽状的大叶子，补了给养，都赛着长，怕负了春光。
入夏不几日，雄树就抢了先，在硕大的圆锥花序上，绽满细碎的小花。花瓣5枚，雄蕊好胜，数量翻倍，长度也超出花瓣。
雌树的花儿一咧嘴，雄花的花粉就赶紧托了风当“媒人”，铺天盖地去“求婚”。远远近近的“人”，靠嗅觉得知了盛大的“婚事”，花儿散发的浓郁气息，无法躲避。
“大婚”宴罢，雄树落花满地。
六月，孕育。
过了躁动的花期，雌树和雄树各自静默生长。
雌树的枝头，褪了花瓣、花蕊等细节，5心皮的子房出落为5枚翅果。
婴儿期的翅果，嫩绿，短小扁平，头碰头亲密地簇拥在一起。
七到八月，上蒸下煮的暑天，翅果扭曲，着色。
翅果也不都是5个一串，有一开始就没发育的，也有长出来又落了的。到了盛夏，果梗明显伸长，翅果长成翩翩少年，两个一对、三个一组，在风中嬉戏。
少年翅果绿中泛黄，一律扭着身体，是要凹出傲人的S形吗？嗯，确实比幼果姿色动人。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恼人的斑衣蜡蝉在枝干上吸取汁液，应该是最美好、甜蜜的时节。
九月的秋风，染出了枝头的喜悦。
金秋是农田丰收的季节，对臭椿来说也是。
凉爽的秋风掠过枝头，翅果被染得焦黄，身体越发轻盈。
种子宝宝和大树妈妈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坦然面对此生的别离。
十月到十一月，叶子的告别。
十月中旬，树下出现了零星落叶。有单枚的小叶，也有半米来长的羽状复叶。有人误以为那是被吹断的枝条，其实，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片叶子，只是它的叶柄很长，带着20来枚小叶。
长而直的叶柄，轻轻刮擦，能闻到花生酱的香味。有心的人，会发现叶柄的断口和树枝上的叶痕，都是爱心的模样。
进入十二月，大扫除，为年假做准备。
叶子落尽，翅果即使在枝头牵绊的，果柄也是藕断丝连。
寒风来了，不怕，芽苞有厚厚的“保暖箱”；冬雪来了，不怕，翅果都已成熟，可以独自面对今后的种种考验。
那就睡一觉吧，睡醒后，又是暖风醉人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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