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老小孩
天水晚报
作者：任宏斌
新闻 时间:2021年04月22日 来源:天水晚报
□任宏斌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我已至中年。父亲去世后，母亲随大哥住在老家平凉，偶尔也来小城住一段时间。
从小到大，母亲教会了我很多，也让我记住了很多，但她却越来越健忘，越来越单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母亲经常丢三落四。家里的钥匙每人一把，她时常把钥匙忘在屋里。一次她饭后散步，回家时发现没带钥匙，就打电话给我，我正在从外地回来的路上，只好让她先去我家。等我半夜到家时，母亲已经睡着了。某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母亲借别人的手机打来的——她到楼道里放东西，一阵风把门锁上了。等我赶到，母亲已在楼道里呆了半个多小时。
我给母亲买了部手机，交了100元话费，没几天，她说手机欠费停机了。一查话单，通话20多元有三次，原来是母亲和侄子通完电话都没按挂机键。母亲有个习惯，发现座机有未接电话都会打回去，一次母亲拨通了一个未接电话，她自己的手机响了。
母亲老了，容易上当受骗。小城大街小巷有一些打着“健康讲座”幌子兜售商品的骗子，听众多是老年人，主要是有免费赠送的东西吸引人。母亲也加入了听课的队伍，时常拿回一些赠送的药品、鸡蛋、小饭勺、小首饰之类物件。听着听着，她受不了“讲师”巧舌如簧的诱惑了，觉得那些保健药简直就是延年益寿的神药，于是开始买保健药品、保健水杯、豆浆机、压力锅，我们怎么劝阻都不听。
一次，小城来了一伙卖净水器的商贩，声称经过净化后的水有多好，母亲每天早上都去接免费品尝的净化水，后来还掏钱买了一台安上了。我偷偷打听了一下，母亲买的2900元一台，外送按摩器、棉被套，小摆件，可那些东西总共也不值几个钱。
母亲老了，有时让人啼笑皆非。走路遇到矿泉水瓶就捡起，每遇皆捡，攒多了卖几块钱，居然捡上瘾了。每每出去散步，她总是手提一小布袋，为的是装捡到的矿泉水瓶子。隔一阵子，就很有成就感地告诉我一共卖了20元、30元。劝她不要去捡，母亲说我不捡别人也捡，又不是偷的，我就不为卖钱也爱捡着玩儿。
母亲老了，像小孩一样。楼里的锁坏了，新换了一套，母亲问我换锁还用换钥匙吗？大嫂有病住院，母亲电话中问清是住在502病房，回头就问我502是几楼呀？
母亲常常说自己真是老了，脑袋不好使了，糊涂了。是啊，岁月无情，谁又抵得住衰老呢。几十年过去，父母亲看着我从小到大，我目睹了他们从年轻步入老年。这几十年似乎很漫长又是那么短暂。父母带着我们走过的那些贫苦的日子，想起来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我们好像是一晃儿就大了，母亲也一下子就老了。
是时光鞭打着我们，追老了她。时光悄然带走他们的芳华与风采，留给他们满脸的苍桑和一头白发，当他们终于不再为生活而劳碌，人生却已至暮年。
母亲老了，许多事被淡忘，许多事她漠不关心。但她把对儿子那份亲情大爱又延续到了孙子们身上，她几十年如一日的节俭也同样没有变。
母亲老了，我得时时惦记在心上，每天回去看看才会心安。知道母亲性格不好，越是老了，越是闲着生闷气。知道母亲舍不得花钱，我每次回去便都买些好吃的，还要骗她说都是便宜货，免得她心疼。
母亲老了，有轻度的脑梗、鼻窦炎，她年轻时经年劳累，常常咳嗽，每每听到她有不适，便匆忙领去医院检查。去年冬天，母亲咳嗽得很严重，整个冬天身体都不太好，消瘦了很多。对我来说，现在只要母亲一切安好，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百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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