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味
天水晚报
作者:赵春燕
新闻 时间:2021年08月26日 来源:天水晚报


□赵春燕
忆往昔
周末在家,天气晴好,我准备晾晒被褥。打开衣柜,一股熟悉的味道进入鼻中。我抬眼往柜子底部看去,啊,多少年了,它依然在!
我轻轻把它抓起,白色细洋布的里子,由于时日已久,颜色已经泛白。但那红色的缎子面却依旧鲜活,暗黄色的花纹也依旧清晰。它是妈妈给我缝的被子,是我压箱底的宝。把它放在鼻前轻轻闻嗅,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温暖而熨帖。我知道,那是母亲味!闻着母亲的味道,我仿佛又看见了母亲为我置办被子的场景……
我是妈妈的晚生女,她生我时已不年轻,养育我很辛苦。我上高中时,家里开销只靠父亲的工资,经济紧张。知道我考上大学后,母亲很高兴。她从木箱子底部拿出用纸层层包裹的一点钱,到商店去给我准备被褥。
她在商店里挨个柜台挑选,挨块布摸。当那块滑溜溜、亮闪闪的红底黄花缎子被面出现在面前时,她的眼睛亮了。之后她又扯了一块白色的细洋布,还买了五斤新棉花。
那天中午,母亲腋下夹着被面被里,右手提着棉花走出商店。阳光照在母亲的脸上,她稀疏的头发已银光初现,额上的细纹,紧密排列在一起。跟在她身后的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有阳光的和暖、有略带汗味的体香、有母亲的慈爱,更有望女成凤后的喜悦与自豪。
开始缝被子了,母亲把一张席子铺在院子中央的大树下。她拿过刷子把干净的席子扫了又扫,把清洗过的白色里子铺展开,拽了又拽,然后把弹过的棉花一层层均匀地铺在里子上。铺完棉花,母亲喊父亲帮着把被面拽平放在棉花上。第一次放上去后有点斜,就又拿起来,一拿起就带起了棉絮,母亲只好重新放匀棉花,再放被面。最后,还是在我和父母的共同努力下,被面终于放正了。母亲长舒一口气,在席子边坐下来。她拿起缝被子的大针,费了好大劲才穿好线时,额头上已是细汗层层了。
母亲坐在竹席边缘,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着,开始缝制被子了。日头渐渐西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在母亲的脸上。母亲的脸已变成了赤红色,汗水滴滴成串挂在脸上,将滴未滴时,母亲立马拿起腿边的毛巾把它抹掉。抹掉汗水,她再使劲擦手,之后仔细地把被子抚平,重新缝起来。
等到被子缝好时,日头已疲倦地挂在树梢。母亲揉揉腰,捶捶发麻的腿,把被子叠好后慢慢站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俯身抱起席上的被子,把它晾晒到院里的长绳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被子上,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红红火火、鲜鲜亮亮中。母亲抬起她那被汗水浸泡过又红又白的脸,满脸含笑望着天说:“明天的天,应该更好吧!”
晚风拂过,一股香味进入鼻中。我闻到了阳光的温暖、肥皂的清香,闻到了母亲的体香,更闻到了母爱的熨帖。想到即将远离母亲,我跑过去,隔着被子抱住了母亲。我想让这种味道,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