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至,大年近
天水晚报
作者:廉彩红
新闻 时间:2026年02月11日 来源:天水晚报

□廉彩红
腊月二十三尤为特别。腊月初八起皆依序称腊月初九、初十……唯独这天被称作祭灶,也叫小年;过了二十三复归腊月二十四、二十五等序称,直至腊月廿九、三十,才唤作大年廿九、大年三十,正月初一便是大年初一。
我一直认为大年二十九,大年三十沾了大年初一的光,人们真正用大年称呼的就是初一。小年,大年,成了一种对应。腊月二十三和正月初一也成了一种对应。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真正的地位仅次于大年初一。
小年殊于平日,祭拜灶神是最郑重的事。灶神来历众说纷纭,有称祝融、炎黄,民间则说他本姓张名单,原配丁香贤淑,他富贵后另娶,败尽家业沦为乞丐,乞讨至丁香门前时羞愤撞灶而亡。玉帝惜其有悔,封他为灶王爷,守各家灶台,身旁有捧善罐、恶罐的两神相伴。儿时母亲教的顺口溜仍记于心:“灶王爷,本姓张。骑大马,挎大枪。上天庭,见玉皇。言好事,百姓强。天下安,降吉祥。”
老家祭灶,乡里户户打祭灶火烧。这火烧异于日常:日常的大如圆月,无糖无盐,配菜就糊涂,滋味淳朴如乡土;祭灶火烧小巧,径不过两厘米,裹着糖馅,在人心头分量极重。它是敬灶爷的贡品,更是灶爷上天述职的干粮——腊月二十三,灶爷携家赴天庭,岂能无食?灶爷监察人间烟火,天庭一言关乎来年光景,备此甜馅,盼他吃了嘴软,上天言好事,甜佑万民。
母亲打祭灶火烧时,我们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那时候日子紧,就是纯白面的馍馍火烧一般都吃不上,别说裹糖馅儿了,这祭灶火烧自然是仙品一样的美食。
母亲不放话,我们也不敢动,等到母亲把足足十八个祭灶火烧摆在老灶爷牌位前,念念叨叨许愿完,才对我们说,可以吃了。我们才敢喜滋滋地一人拿一个火烧吃——这纯白面的火烧面香气十足,又细腻不拉嗓子,吃着糖馅儿时,那甘甜的滋味,让人久久难忘。
多年后,到了城里,才知城里的小年习俗和乡下不同。小年这天,城里人用芝麻糖祭灶爷,人家叫灶糖。据说芝麻糖又甜又粘,老灶爷吃了被糖粘住了嘴,就说不了凡人的坏话了。这可真是有趣,若说祭灶火烧的寓意是人们对神仙的尊崇敬仰,那么芝麻糖就是人们和神仙斗智斗勇的象征了。
乡下的冬天,镇上,或遇到庙会时,会看到卖芝麻糖的摊儿。母亲总是会买几根,给我们打打牙祭。彼时,我们嚼着香味浓郁,甜蜜的芝麻糖,一边涎水肆意地往肚子里咽,一边大口大口地咬下一段又一段芝麻糖,却从没把它和老灶爷联系到一起。这么多年过去,我家在小年这天,又是打火烧,又是买灶糖,似乎这两种风俗天生就在我家存在着。
千年光阴走过,小年仍是旧时的模样;只待它一到,日子便紧凑起来,生机盎然地迎向大年。正应了那句:“邻里儿童散学天,糖瓜祭灶又新年。”从小年的火烧和灶糖,到年夜饭丰富的除夕,一步一步,都是柴米烟火,捧出的是人间最朴素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