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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语言的浮梯,缓慢抵达

——读思不群诗集《浮梯》

天水晚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4月13日    来源:天水晚报

  我与思不群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但见面次数并不多。偶尔会在饭局上、文学活动的场合碰面,匆匆聊几句,便又各自遁入自己的生活。直到最近一次聊天,他问我:“在写什么呢?”我说迷上了掼蛋。他便说:“改天切磋一下。”
  而后便是丙午年春节,我回了甘肃家乡,待到草长莺飞之时重回江南,才读到了他的《浮梯》——一册精美小巧的诗集。
  思不群的诗集《浮梯》,是继《分身术》之后又一部极具分量的个人诗集,辑录了他近年来创作的百余首精品力作。
  浮梯是什么?
  我想,人人皆知。而我的第一印象,是联想到了家乡的小木梯。它是西北乡下人家盖房时必不可少的工具,我的祖父更是方圆几十里出名的木匠,制作木梯本就是他的营生之一。思不群以《浮梯》为名,显然是想以语言为材,搭建一座诗学殿堂。在这座殿堂里,我们得以窥见他的经历、身世、际遇、悲欢与思考,以及他对语言艺术近乎痴迷的热爱。我早已知晓,思不群对达里奥的迷恋令人惊叹。事实上,作为苏州乃至江苏青年诗人群中的一员,思不群的诗歌极具辨识度——他的写作不盲从流俗,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诗歌主张,这一点在《在长江观落日》《给安庆》《山塘之夜》《为北寺塔前的一棵树而作》等诗作中均有鲜明体现。
  整部诗集分为三辑,依次为《寂静笔记》《轻质词》《单向窗》。我一气呵成读完全书,字里行间透着谦谦君子之风,一如思不群的为人处世,见面总是温和含笑。思不群亦擅书法,这份底蕴在其诗歌创作中亦有迹可循;他既承续中国古典诗歌传统,又巧妙借鉴当代欧美诗歌经验,二者相融共生,构筑出其诗歌思辨、知性又冷峻的独特风格。
  值得一提的是,诗集末尾附录了一组《平泉笔记》。起初我以为“平泉”是他的书房名,后来才知晓,平泉是苏州火车站附近的一条路,也是他居所附近的路。他每晚在那里散步、跑步,许多灵感都如泉水般从心底涌溢而出。这组笔记篇幅长短不一,极具价值,堪称整部诗集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名为“平泉笔记”,实则是他的诗学手记。在笔记中,他如此阐释“浮梯”之意:
  诗歌写作是浮梯,一切文艺创作、一切理想的设置都是浮梯,让我们的脚有踏落之处,但我们踩着的却是虚空。但至少,我们通过练习踩着虚空,仍有可能——可能——把自己升上去。
  细细思量,思不群的诗歌创作,正是在这样的求索中日趋精进、走向成熟。我与思不群同在苏州生活,一人自安徽而来,一人从甘肃而至,皆是姑苏异乡人,又都以文字安身立命。他始终视诗歌为信仰的写作精神,一直鞭策着我、鼓舞着我;其勤勉刻苦,更让我望尘莫及。这几年,我常在《人民文学》《草堂》《钟山》《星星诗刊》等刊物读到他的诗作。当然,诗歌创作不能以发表论高下,但这至少是对他的一份认可与回馈——是的,他正一步步构筑起只属于自己的诗歌世界与版图。
  在他赠予的《浮梯》扉页,他以行楷题写:“黄昏扑倒我,如同酒赐我们以醉意。”这样的句子,在这样的春日里,我竟读出了无尽的感动、温暖,以及一份不知所措的惺惺相惜。
    (《浮梯》,思不群著,黄河出版传媒集团阳光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