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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沉默群山间人性的暖光

——读吕志军《不语的群山》

天水晚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6月15日    来源:天水晚报



夜读手记
  手捧吕志军先生的短篇小说集《不语的群山》,仿佛踏入秦岭深处那片湿润而厚重的土地。书名极具张力,细细品读,自有一种深沉的文学隐喻:群山巍峨,终年缄默无言,而这片土地上无数平凡沉默的底层个体,何尝不是一座座静默伫立的山峰?
  “当群山沉默,文字便成了最后的呐喊。”这句印在书籍封面底端的文字,字体小巧,稍不留意便容易被忽略,却与书名中的“不语”遥相呼应,藏着一份隐忍的坚守与蓄势待发的力量。这句话精准点明了全书的核心主旨:那些被时代洪流裹挟的小人物,纵使身陷命运低谷,依旧从未停止迸发生命最本真的微弱心跳。
  《不语的群山》,承载着吕志军先生对日渐式微、行将被时代迭代的乡村的眷恋与不舍。他以深邃的人文思考,辅以饱含浓郁地域风情的文字,打捞秦岭山村细碎的日常与微光。他笔下的秦岭,绝非文人墨客笔下空灵写意的山水景致,而是自带粗粝质感、满载泥土芬芳的鲜活故土。这份扎根地域的书写,不仅为故事构筑起坚实的空间舞台,更让这片土地上的悲欢离合、人间百态有了真切、厚重的落地依托。
  品读《斗牛》,葛庄斗牛场原始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主人公宽厚为守护心中执拗的荣誉,将自家耕牛“柱子”悉心训练成远近闻名的“斗牛明星”。这份对传统民俗的偏执坚守与病态异化,正是乡土社会价值体系失序之下,乡村个体身份迷失的悲壮隐喻。
  《立墙的村庄》中,瓦瓦湖畔的灵鸟与藤条,成为串联乡村过往与当下的精神纽带。那些缀满灵鸟纹样的藤箱,既藏着立墙纯粹的爱情期许,更承载着乡土百姓对美好生活的执着向往与朴素追求。
  在吕志军先生看似粗粝冷峻的文学旷野中,我始终能触摸到一股股直抵人心的温热。深耕文学与教育领域多年,我早已习惯在文字肌理中寻觅照亮灵魂的微光,而《不语的群山》恰好独树一帜,聚焦当代人的生存孤寂,塑造出一众扎根泥土、自带孤傲风骨的山民形象。这些鲜活的人物立体可感、真实动人,令人唏嘘、引人共情,更让人肃然起敬。
  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吕志军先生展现出极高的艺术造诣。他兼具三尺讲台的育人温度与新闻从业者的敏锐视角,善于将笔触探入社会角落、小众边缘人物的灵魂深处。他笔下的人物绝非扁平化、脸谱化的符号,而是拥有复杂内心肌理、承载着真实生活痛感的鲜活个体。作者赋予每一个小人物独特的人格力量,让他们在长久沉默中积蓄力量,在现实压抑中发出无声的呐喊。这些形象兼具泥土的质朴芬芳与现实的粗粝厚重,各有伤痕、各有期许,共同拼接出一幅社会转型期中国乡村真实、多元的民生图景。
  读完整部作品,我不禁深思:文学书写人间孤寂的真正意义究竟是什么?作者从未刻意渲染绝境的寒意,而是在荒芜苍凉的现实底色中,执着捕捉人性细碎的暖光。吕志军以冷峻通透的目光洞察世间百态,文字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剖开城乡变迁进程中被忽略、被遗忘的乡土角落。而这份锋利的笔触之下,包裹的是一颗深沉悲悯、真诚温热的初心。
  书中那些被时代浪潮推至边缘的小人物——空巢老人、底层劳动者、困于精神困境的普通人,他们虽然身处沉默荒芜的“群山”境遇,内心却始终坚守对温暖、尊严与希望的渴求。尤为可贵的是,作者没有为他们的境遇徒唱挽歌,而是精准捕捉他们在困顿生活中、在跌落低谷时,渴望被帮扶、被温暖的微小瞬间。正是这些细碎却珍贵的人性暖光,穿透了生存的逼仄与灰暗,让读者在直面现实沉重与震撼之余,依旧心怀对人间、对生活的温情与笃定。
  感恩吕志军先生,以质朴纯粹又兼具诗意的文字,在沉默不语的群山之间,为读者点亮一盏盏不灭的人性灯火。
  
  (《不语的群山》,吕志军著,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