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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去赏荷

天水晚报 新闻    时间:2026年07月15日    来源:天水晚报
  □王重扬

  一到夏天,我就很愿意去藉河边走走。不为别的,去瞧瞧河里那些荷花,看它们是否偷偷开了。
  天气很热,聚在荷花池边的人却日渐多起来。有很多人背着沉重的相机,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在半亩荷塘左右徘徊。期待荷花绽放的人不少,有些老人坐在石椅上闲聊,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河边,盼着荷田里多出几抹可爱的花影。
  “荷叶何田田。”这句诗看似平淡,甚至有些寡淡,可当立在河边,望着那些繁茂、壮实的荷叶密密层层铺满水塘,视线缓缓向远处铺展,这般硕大稠密的景致,唯有“田田”二字最为贴切。其他长短词句,总不及这两个叠字描摹得周全。
  荷花的花苞如从水下伸出的狼毫,笔直直指天际。待一支支笔杆林立池中,众人的目光愈发殷切。一众爱莲之人,早晚都要来池边绕上几圈,望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等一会儿。据说,荷花未开的花苞称作菡萏,盛放之后名为芙蕖。菡萏最是沉得住气,不肯轻易舒展花瓣,纵使游人往来追逐、苦苦等候,也绝不会提前绽放。往往是某个不经意的傍晚,或是飘着细雨的清晨,时节一到,最先绽开的几株莲次第舒展花瓣,粉白洁净,瓣片匀称向四周舒展。初开之时,荷塘里总是菡萏繁多,芙蕖稀少。白莲最为素雅,如雪般浮于万顷深绿之间,纯粹动人。西湖红莲尖端是梅红色,往下渐褪为浅粉,恰似少女敷了薄粉的面颊,花底又温润如玉。烈日当头时,荷花花瓣微微收拢,花尖色泽愈发浓艳;阴雨天里,花色便黯淡几分。
  莲花亭亭而立,荷塘便添了一抹亮色、几分气韵,好似幽深林间走出一众仙子,粉面含春,姿态各异,各有风姿。清风拂过,荷田碧波翻涌,这群仙子裙摆轻扬,灵动娇俏,愈显动人。荷花盛放后,前来观赏的游人络绎不绝,无论烈日炎炎,或是细雨绵绵,总有人驻足池边,沉醉于荷花极致的美。
  天水花草繁多,莲花却算得上稀罕景致,故而众人争相前往观赏。待到池中花残落尽,这片荷塘便骤然冷清。不少偏爱莲花的人家,会在小院摆上几口水缸,栽种睡莲,再养几尾锦鲤。莲花静静盛放,锦鲤穿梭游弋,自成一方“鱼戏莲叶间”的清雅小景,韵味十足。
  莲花之美,美在身姿挺拔直立,孑然独立、不染尘泥;美在花色清雅素淡,宛如柔光悬于水上,照见人心善意;更美在甘愿扎根淤泥,只可远观、不可轻亵的清高风骨。这份可供赏玩,又自带清冷疏离的分寸感,造就了莲独有的气韵品性,令世人由衷喜爱敬重。
  这份喜爱与敬重,沉淀在悠悠岁月里,留存于历代文人击节称颂、代代相传的诗词文赋之中。古往今来,无数人倾心于莲,以莲为知己。周敦颐写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李商隐写下“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荷花被文人吟咏千年,依旧道不尽、写不完。
  水中荷花,既有花叶浮出水面的清丽风姿,更有深扎淤泥的厚重底蕴,道之不尽,赞之不竭。
  六月仲夏,荷风正好,花开正盛,何不去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