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明月
天水晚报
作者:更明 更亮
新闻 时间:2026年09月16日 来源:天水晚报
□石朋庆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中秋佳节,诵读这样美妙的诗句,总有一种思乡之情涌上心头。
工作多年,虽然离老家不远,但蜗居城里,却很少回乡下,春节或清明节偶尔回乡下小住几天,也几乎没看到过儿时所见的那种又大又圆,又清又亮的月亮。
最初,我对月亮的认知来源于母亲。那时父亲在城里工作,母亲留守乡下务农,身形瘦弱却能干重农活。记得一年秋收,母亲带我挖红薯直到天黑,山间明月缓缓升起,清辉铺满山坡,景致极美。儿时的我十分调皮,只顾捣乱,母亲虽佯装训斥,却从未苛责。收工后,她怕我劳累,让我蹲在红薯箩筐里,挑着我一同回家。
这个时候,我就会指着月亮,吵着要母亲讲嫦娥与玉兔的故事。母亲连忙制止我,不让我用手指月亮,说月亮会在人睡着后割耳朵。我对此深信不疑,同村伙伴中确实有耳朵带疤的例证,每每听完,我都会连忙缩回手,满心忌惮。
那天晚上,母亲一路上还给我唱起了“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提花篓”的童谣。我至今也不明白,半句书也没读过的母亲,是如何将这首童谣熟记于心的。
平日里,母亲常会借着月色教我农谚常识。譬如“月亮生毛,大雨滔滔”,这句俗语预判天气十分精准,丝毫不输气象台预报,让我从小耳濡目染、深有体会。
长大后,我在唐代诗选中读到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书中记载张若虚一生仅留两首诗作,仅此一篇“孤篇盖全唐”。我被诗文的美感深深震撼,不禁疑惑,这轮江月,是否便是我儿时见过的山月。后来我慢慢感悟,世间月亮只有一个,可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轮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月是故乡明。故乡的月亮夏秋清凉、冬春温暖。久居城市,高楼遮蔽夜空,不见旧时明月,满心乡愁无处诉说,再难寻乡下那轮宁静皎洁的月色。
在城里生活多年,岁月越久,我越是想念儿时乡下的月亮。故乡的月亮深深镶嵌在我心底,这是母亲用温柔与辛劳为我编织的人间童话。母亲虽已离世多年,当年照亮山野的那轮明月,永远珍藏在我的心中。
前几年高速路修建,母亲墓地迁至当年栽种红薯的山坡。我专程回乡,山路依旧,只是山坡再也不见红薯地。所幸每逢月圆,清辉依旧洒满山野。
每逢中秋倍思亲,在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决意回乡看月。这轮故乡明月,是母亲的身影,是儿时的童谣,承载着我纯真的童年梦想,藏着我对故土与亲人挥之不去的思念。
我深信,世上没有哪一轮月亮,能比故乡的月亮更圆、更明、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