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天窗”的信封
天水晚报
作者:王阿丽
新闻 时间:2026年09月21日 来源:天水晚报
□王阿丽
那天,我去逛一家旧书店,看见店主正小心翼翼地用美工刀裁信封上的邮票,不一会儿,信封上就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天窗”,而信封内的信笺完好无损。
在书店的角落里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层层叠叠的信件。透过敞开着的袋口,可以看出收信的主人是同一个人,这些信件中有平信和明信片,寄信人有来自全国各地,也有来自国外的,最上面的信封上的邮戳显示日期是1986年4月12日,但信封上同样开了一个“天窗”。
这些信件是店家从寻常人家收来的旧物,也许是书信主人搬迁,也许是书信主人腾挪家中空间,也许是书信主人出国定居,也许是书信主人已不在人间,晚辈处理其遗物。一代人封存的往事,就这样流转到市井书店。
从信封上工整的字迹便可以看出,写信人落笔时的认真劲。我没有打开这些信件,旁人的秘密,不必知晓。这些信件当中,或许是游子对家乡的思念之情,或许藏着恋人间的相思倾诉,或许是对未来的憧憬,又或许是谈论着日常生活中的油盐酱醋。在那个从前车马慢的时代,收到一封封来自远方的信件,收信人定然是幸福满满。
看着这一袋信件,心中陡然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想起多年前,父亲迁居城里后,主动提出退掉闲置的单位公房。处理家中物件时,有的送给了家中亲戚,有的当废品卖掉,这件事,是父亲事后告诉我的。我的所有物品,包括在外地上学期间收到的信件,除了一位发小寄来的几十封信件被我装订后放在自家书橱外,其余的都被处理掉了。我听后,“呀”的一声后,半天没再吭声,但也没有责怪父亲。已经处理掉的东西没法再找回来,遗憾中有点庆幸,还好有一本珍藏的信笺。
如今,微信、视频通话方便,很少有人写信。不少家庭断舍离时,清理旧物,这些书信也被清理出去。殊不知,这些鲜活、琐碎的文字,曾经是一代人的记忆,那些盼信的焦灼、落笔的兴奋温暖了岁月。
邮票,从信封上被裁下,便有了收藏价格,供人们欣赏品玩。取舍之间,这些开了“天窗”的信封,包裹着当年文字温度的信笺,又会走向何方呢?多年以后,我那本珍藏的信笺,晚辈又将会如何处理呢?时间会给出答案吗?
(摘自《金陵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