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闲情
天水晚报
作者:靳小倡
新闻 时间:2026年10月08日 来源:天水晚报
□靳小倡
近来暖气回流,冶红妖翠。夜里读书,词句灼烫,比汤暖心。读得多半是小说,如卡佛《大教堂》、门罗《逃离》、朱西甯《破晓时分》、三津田信三《首无》等。
文字怡然落座纸上。抒情散文里,那些眉清目秀的形容词个个端正好看,节气烟火都在纸上本分着,该春日赴约的风物,绝不会潦草收场于呛喉的秋风中。一段文字确定了主题方向、纵横经纬,那么它就自成一个世界。
孤独是生命的繁华,冷清何尝不是岁月的厚礼。
有时读书真是别人眼中很冷清的事,尤其深秋时节,就像看一个僧人寂寞地扫梧桐叶,读书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过去,在心底里扫出声音。在秋日读书,实有外表冷清,心却繁华。
春日读书,却有酥绵之感。雨落古今,庭树一树藏雨藏鸟鸣。我喜雨汽扑面,可惜海棠花落,平添一重愁。有雨,则春深必有可玩可赏可踏青之处。即便不远游,只合衣握着,一卷书垂襟,绿窗春睡轻。很轻的梦寐,很淡的春色,画在梦里,梦在画中。
秋日灯下读书,唐诗里白鹭翩飞。起身对夜,梧桐叶叶苍黄,褪去少年风浪,添一把月霜。
书中的时间是固定的,而进入其中的我们是变换的,但在相遇的一刻,我们分明能用双手承接住书中凝固的岁月——让铁马冰河肆意奔涌,让沙场的点兵急如雷闪,时间信马由缰地带我们穿梭天地一角。
目光跟随文字,从崔莺莺闪着珠光的发簪上掠过,和李白邀来的月亮相遇,再从静静的顿河边与之离别,步入奥斯维辛集中营看众生苦厄,在脱身之后奔入竹林深处被阮籍收留……
目光回到瞳孔时,已不是出发时的那一束。它有了丰富的内容。
字在纸上,风骨轻快得能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