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光里读书
天水晚报
作者:杨丽丽
新闻 时间:2026年10月26日 来源:天水晚报


□杨丽丽
总觉得秋天是被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连阳光都带着三分慵懒的暖。这样的日子里,最惬意的事莫过于寻一处安静的角落,摊开一卷书,不必是厚重的典籍,也无须是深奥的理论,只消是能让心沉下来的文字,便足以与这秋光撞个满怀。
我选的地方在老院的葡萄架下。葡萄藤蔓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叶片边缘染了浅黄,像被秋阳吻过的痕迹。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偶尔有熟透的葡萄从藤上滚落,“咚”地砸在草叶间,倒成了读书时最生动的背景音。石桌上铺了块米白色的布,温一壶菊花茶,玻璃杯子里飘着两朵金黄的菊,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书页上的字迹,却让这秋意更浓了几分。记得汪曾祺先生写过,秋日读书要配些清浅的茶,“茶要喝淡的,书要读旧的”,此刻倒真应了这话里的意境。
随手翻开的是本旧诗集,纸页边缘有些泛黄。指尖拂过“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句子时,恰好有片枫叶从院外飘进来,落在书页上。那枫叶红得透亮,脉络清晰,像极了诗里描绘的模样。忽然想起李清照与赵明诚“赌书泼茶”的趣事,古人读书,连输赢都带着风雅,如今我这秋光里的一卷书、一片叶,倒也藏着几分不逊于往昔的意趣。
读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时,天空竟真的飘起了细雨。雨丝很细,像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没急着收书,反而把椅子往葡萄架中间挪了挪。雨打在葡萄叶上,声音比刚才更清脆些,像是一首婉约的诗。书页被雨丝溅上几点湿痕,晕开了字迹,倒像是文字也沾了秋的水汽,变得柔软起来。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总说“春雨贵如油,秋雨也贵如油”,那时不懂,如今看着雨水中愈发鲜亮的枫叶,看着书页上渐渐淡去的湿痕,忽然就懂了——这秋的美好,原是要这般细细品味的。
不知不觉,雨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院子镀上一层金。我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看着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菊花的香,还有书页间淡淡的油墨味,混在一起,成了秋天独有的味道。忽然想起有人说,读书是与古人对话,而在这样的秋光里读书,更像是与整个秋天对话——你读着诗里的秋,秋也在读着书里的你。
其实,读书不一定非要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只要我们心中有书,那么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找到一片净土。有时候在秋光里,有时候在葡萄架下,有时候在细雨中,哪怕只是读几行诗,看几页文,也能收获满心的欢喜。因为秋的温柔,能让文字变得更有温度;而书的诗意,也能让秋景变得更有韵味。
书里书外